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欢迎访问散文网 登录  注册    我要投稿   我要出书  
用户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散文网 散文网 作品 景物散文 查看内容

秋的记忆

2022-2-17 10:28| 作者: 江苏省 蔡顺梅|编辑: admin| 查看: 2098| 评论: 0

  中秋节前我在整理以前的旧书稿时,找到了一枚红叶标本,可能是当时处理比较得当,其红叶的色泽依然艳丽夺目,它却打开了我记忆的大门,让我想起了许许多多红叶剪影标本:有游动的金鱼、盛开的花朵、草木折枝……那时的我喜欢在深秋收集叶片完美、色泽明艳的红叶,修剪成各种剪影后制成标本送给朋友,以祝愿朋友们生命美好、舒展,人生顺利。

  眼前的这枚红叶标本不是剪影,而是一枚完整的红叶,它应该是二十五年前我和恋人一起看红叶时,恋人插在我辫梢间的,我不舍得破坏它的完整,并制成标本保留下来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和恋人分手了,这枚红叶却意外地成了一段美好记忆的承载。看到这枚红叶,恋人当时对我说的话即在耳边响起:“此时的你,温柔而多情,充满了乡村少女的风韵,带着一种野气的美”,那天我也看到了平生最美丽的红叶……

  秋色是秋最深刻的烙印,秋色是以红黄色组成主色调的斑斓,这是太阳的色彩,黄色是升起的太阳,红色是残阳,是枫叶凋零前最后的绚烂,如同披在山林上绚丽的朝霞和晚霞。

  那时候我经常对朋友们说:

  “我最喜欢,秋天来的时候,带着露水去摘菊花……”

  “我最喜欢,霜秋里,炉子上蒸着螃蟹……”

  “我最喜欢,收拾屋子后面台阶上落下的红叶后,去煮桂花酒,带着清新野气的秋的芬芳……”

  我喜欢收集红叶,制成标本夹在书中保存,源自陈毅元帅的诗——《题西山红叶》,诗中云:“……伸手摘红叶,我取红透底。浅红与灰红,弃之我不取。书中夹红叶,红叶颜色好。请君隔年看,真红不枯槁……”那时我并不完全理解陈毅元帅所表达的深刻意义,只是想说服青春年少的玩伴,喜欢红叶是坚定革命信念,采摘红叶夹在书中保留也具有浪漫主义情怀。

  陈毅元帅1966年秋日来到北京西山观赏红叶,见满山红叶,即景抒情,写下了这篇《题西山红叶》。这首诗共分七节,每节五言四句,节节流转,层层生发,状物、言志、咏情,在跌宕起伏中向高潮推进。当时国际反华势力风起云涌,国内“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作者借助红叶表白:作为一个战士,对红色江山的保护将一如既往,也坚信红色江山将永不变色。这就是所谓“信念是红色的”。

  那时候每逢秋高气爽的时节,就会携上三五个好友去南京栖霞山(北京香山、南京栖霞山、苏州太平山、长沙岳麓山系中国四大赏枫圣地)登高,一边爬山,一边欣赏漫山遍野的红叶(这时百花凋零,红叶刚好独领风骚),好不快哉。

  夕阳西下,淡淡的晚霞映照着孤寂的村落,一缕炊烟慢慢地飘散开来,几只乌鸦站在老树上歇脚,远处一只大雁掠过长空。青山绿水之间,结了霜的小草,火红的枫叶与盛开的菊花,构成了一幅鲜亮的图画……

  通常我们在爬山的过程中,还有一个保留节目,就是比赛背诵有关“红叶”的古诗词,多者胜出,输了的人请吃当天的晚餐。大家能够念出来的无非是唐宋诗词名人的作品,如杜牧的《山行》、张继的《枫桥夜泊》、李白的《夜泊牛渚怀古》、杜甫的《秋兴》、白居易的《秋雨夜眠》、杨万里的《红叶》、苏轼的《出颍口初见淮山是日至寿州》、陆游的《初冬》、李商隐的《无题》、孟浩然的《送王昌龄之岭南》等等。有一次一位同伴别出心裁地念出了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南乡子.秋暮村居》——“红叶满寒溪,一路空山万木齐。试上小楼极目望,高低。一片烟笼十里陂。吠犬杂鸣鸡,灯火荧荧归途迷。乍逐横山时近远,东西。家在寒林独掩扉。”并让我们猜测作者是谁,结果是大伙儿谁也没猜出。因为我们不相信像纳兰性德这样一位专写闺阁愁绪的词人,能写出这样令人欢喜的词来。

  这首词作者以空灵的笔调勾勒出秋日里的田园暮色,村野间的自然风光,犹如一幅柔美、安谧、恬淡的水墨山水画。景象由远而近,层次分明,动静结合,绘声绘色,洋溢着词人欣然欢喜的情致。这在纳兰性德的作品中是非常少见的,和他的其他有关描述“秋的肃杀景象”的作品完全不同。于是我总结到:这是红叶的绚丽多姿点缀了秋的落寞,让这秋生动起来,变得温暖了,也许就是这一抹红色点燃了词人心底的勇敢,让他心潮澎湃,偶尔改变一下写作风格也是可能的。

  在这样踏秋登高的时候,枫树连片成壮观的秋色,登高望远的人也会在红叶绚丽斑斓的视觉兴奋中温暖自己,让自己放松下来,快乐起来。

  这是回忆,是对那段无拘无束岁月的回忆,是回忆年轻的伙伴们清寒热闹的相陪,岁月就像酒,由这些鲜明沉静的回忆酿成的酒,一滴就能够醉人。

  这是怎样的力量才能改变纳兰性德这样的词人落寞的心境,设想一下如果秋日里少了红叶的这一抹红色,秋日还会那么醉美吗?!还会引发那么多文人骚客创作激情吗?!如果没有红叶,中国文学的历史长河中将会减少多少壮丽的诗篇。

  从那以后我更爱看红叶了,红叶是秋色的力量,有了这红色的点缀,秋天就更加壮美了,我将高声赞美秋天。

  也许人们更希望那明艳火红的枫叶能在枫树的枝头多逗留一段时光,但急速的风雨和降温催落了它们,年轻的我不免感到遗憾。但经过岁月磨砺的我终于明白,晚秋的枫叶由绿色变成红色,是一种生态的自然保护,在红叶凋零的过程中也会滋生一些新叶,带着另一种娇红和嫩黄,是为它度过寒冬积蓄力量,以便它在春天更加壮大,枫树就是在枫叶这种红绿转化的循环往复中长大的。由植物及个人、到人类社会,有时一种牺牲就是更大更多生的开始,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无数英烈为了推动社会的进步,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乃至生命,使得我们征服自然的能力不断强大,文明也在不断升华。这也是《功勋》这部电视剧能够感动无数普通人的原因,这些时代英雄就像红叶一样为了托起一片枫林而牺牲自己,令人崇敬。

  我还要赞美红叶的率性和静美,该绚烂的时候就绚烂,该飘落的时候就飘落,向着生命的归宿……枫树脚下的土地,做最后的燃烧和谢幕,无怨无悔,最终叶落归根,这是红叶一生的完美。因此从自然里领受坚韧之感的人们,在人生的秋天,大约也没有什么可惆怅和害怕的,反而有着自身的蕰籍和沉醉,就像红叶一样活出自己最后的精彩,从容地进行最后的离开。

  红叶给予我的是爱情、信念及力量,是人们能够立于天地之间的精神家园。
上一篇:景泰情缘下一篇:美丽大荔,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