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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地方

2022-2-17 10:21| 作者: 上海市 李俊雄|编辑: admin| 查看: 1381| 评论: 0

  高原清凉的夏季,列车飞驰在海北藏族自治州海晏县境内,车厢里播放着悠扬动听的《在那遥远的地方》小提琴曲。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平缓起伏、山势流畅的宽阔草原。博大的草原与天边的雪山互相交融、交相辉映;白云以尽可能突显的姿势浮嵌在碧蓝的天空之镜,让这里的蓝天显如马里亚纳海沟似的深邃与莫测;隐约可见的青海湖水面是连绵雪山在粼粼波光中的洁白倒景。千千万万的株草,连缀成广袤无垠的草海。经幡、金顶、牦牛、佛香、酥油茶……无不让你感觉窒息的美。

  触景生情,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上世纪八十年代这个不同时间里的同一空间,一种莫名的感伤不请自来。

  那也是个夏天,无奈又无助的我流浪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一个不知名小城。那时的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童少,话语不通、方向不明、身无分文,想要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回到南方海边的故乡,其难度可想而知。

  小跑步,拖长跟,骑骆驼,偷搭板车……在风中迎沙,在干中耐旱,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绕过昆仑山边沿,漫过无数大小不一的盐湖,最后在空旷无边的草原上奄奄一息地躺下,等待死亡。

  好心的藏民救了我,这里就是海晏县金银滩草原。

  金银滩草原以它清纯又原始的情怀抚慰着大地的悲伤,传唱着亘苦的传奇,又接纳、拥抱与安慰了我这个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仰望清澈、辽远的天宇,这个遥远的地方与遥远的故乡融合在一匹匹巨大的锦缎般的白云之中,令我心生震颤与悲悯。

  我在这儿与藏民一起生活了近一个月,其中就有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每天拉着我一起去牧羊,让我真正领略了像红太阳般的粉红笑脸、细细的皮鞭和金边的衣裳。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在那遥远的地方》这首曲子,但肯定有不少人在用藏语传唱着这首曲子,特别是在载歌载舞的篝火晚会的时候,只是我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内容。

  找到故乡是我当时的终极目标,藏民即便有千般不舍,但我还是在一个凌晨时分偷偷溜出了帐篷。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从金银滩大草原走向河流,从河流走向光秃秃的山,从光秃秃的山走到绿树成荫、生机盎然,曾是秦始皇开国之城——天水。

  来到天水城时应是秋季。秋之天水草木青翠,绿树成荫,柳亸莺娇,俨然与我一路上所见的风景千差万别,是一种风景与气候上的巨大反差。

  天水城强烈表达了垅上江南所应该秉持的温和与繁茂的坚强意志,让我仿佛置身于日夜想念的故乡之中。为了摸清回家的线路,我选择在这个绿色、温和的天水城待上一段时间。

  流浪于天水城的街间房宇,迎接我的差不多都是异样的目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没有人能为我指路,更没有人与我谈心,唯独一个年纪略比我小,穿着花边浅色衣服的汉族小女孩愿意倾听我的心声。我的故事让她泪流满面,感伤涕零。

  多年以后,我熟悉、理解了《在那遥远的地方》,未曾想过这个遥远的地方并非人们想象中的新疆某个地方,而是曾经与我朝夕相处一个月,就在身边的金银滩草原。

  于是,我选择了再一次去那个遥远的地方。在卧铺列车上睡了一夜的我,推开了清晨的车窗窗帘,映入我眼帘的是贫瘠的土地,浑浊的河流,以及被河水冲刷成不同条状的河床,与我在前一天路上所看到的景色又是巨大的反差。我在手机上查看了一下地图,此时刚过天水。也许,对内地人来说,看到天水的风貌之后,也会认为天水是一个遥远的地方。

  此时的我已是心潮澎湃,百感交集,一种莫名的感伤涌上心头,这是一种对时光飞快流逝的感伤,是一种对岁月无声轮回的感伤。

  于是,在我的心中,广袤的金银滩草原与绿色的天水城早已融为一体,成为我心中那个曾经近在咫尺的遥远地方。经幡、金顶、牦牛、佛香也与杏叶、桃树、呱呱、渭河浓缩成一个家园。

  蓦然的回首,浅淡的微笑。当刻骨的记忆顺着指尖轻轻滑落入尘土,当岁月把过往的风云故事简约成无法读懂的天书时,时节有序的秋去冬来最终被束册编就。捻起莽草落尘的时光风雨,深深浅浅地悠走在年轮里,在悲悯的心境里,种植着对遥远的地方与遥远的人的浓浓思念。

  于是,在我的心中,那个身着金边衣裳的藏族女孩也与那个身着花边浅色衣服的汉族女孩融合为一人。

  于是,王洛宾那首《在那遥远的地方》便赋予我更深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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